第1579章 萧贺夜思妻
阿邦半跪在沙滩上,整个人疼得脸色惨白,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许靖央。
以为许靖央也是为了买火器才问的,阿邦下意识便狠狠威胁。
“你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谁?锡兰工部的造船督监苏力!整个锡兰港口的船都要从他手里过,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喘了一口气,又说:“你一个外来的商人,要想买锡兰的船,再有钱也斗不过朝廷的人,识相的就把我放了,我还能替你在我姐夫面前说句好话!”
许靖央垂眸看着他:“苏力……好,我记住了。”
说罢,她拔出腰间的短刃,寒光一闪,刀刃干净利落地刺过阿邦的喉咙。
阿邦瞪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
许靖央侧身避开喷溅的血色,脸色淡漠。
周围武四和他带来的几个海盗,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只觉得膝盖发软。
原本以为,他们之前被这位女大人打的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她杀人也是如此利落。
许靖央转身,朝武四走去。
刚刚海盗们找到了被关押的彪子,他确实还活着,只是被鞭打了一顿,奄奄一息,正昏迷着。
武四用袖子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和脏污。
在确认彪子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武四回头瞧见许靖央,急忙站起来。
“大人……”武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嘴笨,最后只憋出一句,“今天没有您,我肯定死在这儿了。”
“往后,我武四的命就是您的,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您就是武四的再造父母!”
说罢,他扑通跪下,朝许靖央磕头:“您就是我的娘!娘,请受孩儿一拜!”
武四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许靖央顿时黑脸。
“你年纪比我大,我也没有到处给人做母亲的习惯,再不起来,连你一起杀。”
武四吓得猛地爬起来站直了。
能让女大人这么惜字如金的人,说这么多话,看来是真动了杀心。
他连忙求饶:“大人别生气,我武四一穷二白,实在不知道能怎么报答您,才这样说的,我给您当牛做马也成!”
许靖央冷冷瞥他一眼:“不必矫情,去把岛上所有的财物都搬上阿邦的船,能拿的全拿走,一件不留。”
武四立刻拱手:“遵命!弟兄们,跟我走!”
他带着那几个人立刻跑进岛内,搜刮去了。
许靖央没有跟着他们进去。
她绕到岛屿北面,沿着崖壁走了一段,果然在一处背风的海湾里看见了阿邦的船队。
方才她就看见有船只的阴影停在此处。
六七艘大船整齐地停泊在浅湾里,船身比武四最好的船大了一圈不止。
船板厚实,桅杆高耸,用料都很好。
许靖央抿了一下唇,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满意。
武四带着人搜了大半个时辰,把岛上能搬动的东西全都搬上了船。
银钱布匹,还有铁器和粮草,甚至还有几箱没开封的火器。
许靖央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实如她所料,都是北梁淘汰剩下的。
看来当初她命人销毁重新熔炼的东西,以别的方式流入了其他地方。
之所以选择锡兰,多半就是因为锡兰距离北梁相隔甚远。
茫茫大海,她如果不亲自出来一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而一想到北梁朝廷里,竟有如此中饱私囊的人,许靖央心里就一片冷意。
等回去以后,该好好查一查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所有人登上了阿邦的大船。
武四忙得满头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他们来时的两艘巡船被绳索拖在大船后面,像个跟班似的晃晃悠悠地飘着。
此时此刻,遥远的北梁麓林山附近的驿站内。
驿站狭小简单,是一对老夫妇在经营。
萧贺夜看了一圈盐路,带着两个孩子在此休整。
这一路上他走的不快,一来是考虑两个孩子在,二来是担心永安病发。
但好在,永安自从跟着他出门,竟一次都没发作过喘疾。
平日里小丫头帷帽遮面,乖乖地跟着萧贺夜和哥哥小乖,并不添麻烦。
父子女三人坐定,永安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
“父王,我们是不是该给娘亲写信了?离开这么些日子,我都有些想她了。”
萧贺夜喝了口粗茶,淡淡说:“你娘亲政务繁忙,我们别去打扰她,下个月就回京了,到时候再见也是一样。”
永安噘嘴,有些不满意。
小乖却在这会儿,慢悠悠地拆穿自己的父王。
“妹妹,你别难过,父王自打出来,每过一个关口,就给母亲写一封信报平安,不是他不给你写,而是他昨天刚寄过。”
“若是太频繁,想来母亲是要恼的。”
萧贺夜没想到,他每天晚上悄悄地给许靖央写信,这件事竟然都被儿子发现了!
他冷冷喊了一声:“小乖!”
小乖含笑:“父王,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永安在旁边起哄,挤眉弄眼:“原来父王天天都在想娘亲,只是嘴上不说,还假装不想。”
萧贺夜被两个孩子这么打趣,按了按眉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