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同志们,开饭了。”
弥生喊完后,解开围裙,端着一杯热水,走到角落坐下。
小镇虽已废弃多年,但建筑架构还在,眼下虽遭遇了沙尘暴、团队失散等不利局面,可只要有一口热菜下肚,那心底也就多了一份踏实。
这做的不是饭,是士气。
薛亮亮打好饭菜后,坐在了弥生面前。
弥生:“味道如何?”
薛亮亮愣了一下,把嘴角米粒推入嘴里,歉然道:“应该是很好吃的,是我现在尝不出滋味。
弥生:“李组长他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薛亮亮:“我担心的不是李组长,我担心的是小远。”
作为团队总负责人,人员失踪是头等大事,但因为不见的是李追远他们,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就被大大降低,薛亮亮甚至能猜出来他们或许是主动脱离的队伍。
可来西域之前,小远他们就给自己一种不断做准备的感觉,说明这次的事非常危险,这才是他担心的关键。
弥生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就像自己是师父手下一起做白事的员工,但师父对自己更像是自家孩子。
薛亮亮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弥生:“道祖会保佑的。
薛亮亮被逗笑道:“呵呵,不该是菩萨保佑么?”
弥生:“菩萨自会保佑。”
薛亮亮把筷尖朝上指了指:“就算退而求其次,也该是老天保佑才对吧?”
弥生:“老天自身难保。
薛亮亮:“这机锋,好深奥。’弥生:“小僧讲的是大白话。
薛亮亮:“还在打机锋。”
弥生不说话了,低头喝水。
这时,外面有人顶着沙尘暴进来,顾不得掏耳朵清鼻子、嘴里含着沙子地喊道:“薛工,外头有喇叭声。”
薛亮亮没有着急派大家伙儿都去沙尘暴里找人,只在小镇外围,安排了观察站。
听到这个汇报,薛亮亮激动道:“人接应上了么?”
“没,听到喇叭声我们就主动去接应了,但沙尘暴里能见度低,我们摸着方向过去没找到,可能是彼此错过了,这才让我单独回来多叫些人手。”
薛亮亮看向弥生。
弥生摇摇头。
能出来,自然会出来,沙尘暴是困不住他们的。
不能出来,那就是还没到能出来的时候,秘境的隔断效果还在,就算能听到喇叭声,也可能距离十分遥远。
薛亮亮:“现在是特殊时期,得为大局负责,你们继续观察,尝试联络,但要确保自身安全,不要冒险深入接应。
“好的,薛工。
全力救援不放弃,这没错;但在如此极端恶劣环境下,为了救人把更多的人搭进去,亦不明智。
没人会觉得薛工冷血,那位李组长可是他同门师弟。
薛亮亮把目光看向弥生:“大师………………
没称职务或同志。
意思是,普通人不方便冒险去接应,但大师你不是普通人。
弥生:“薛施主,小僧不方便。”
薛亮亮:“我听彬彬说过,大师想要承包狼山顶上的寺庙?”
弥生苦笑道:“薛施主,小僧不是在拿乔抬价,小僧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他的佛性被抽光了,魔性也被抽光了,连随身携带的那一道圣僧之灵也熄了。
阵道风水观相这些他一个扫地僧又不会。
弥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做饭。
薛亮亮点点头,安慰道:“好,我明白了,不管怎样,那个寺庙我还是会帮你承包。
弥生:“多谢薛施主,小僧愿以薛施主为大股东。”
薛亮亮忙摇头道:“我无息借你钱就是了,股东或者分红什么的我不要,我不方便。
解释说明自己巨额财产的报告,薛亮亮都写过好多份了,组织是很相信他的,甚至还想给他调换个部门。
可这种涉及宗教产业的投资,薛亮亮不会碰。
吃过饭,薛亮亮就组织诸个组长负责人,在有限的条件下做起预备工作。
几张被凑起来的桌子上摊开一张大地图,薛亮亮拿着笔在上面连续画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等沙尘暴结束后,这些坐标位置,都必须做细致的探等薛亮亮说完后,一位组长道:“薛工,要是当年这座小镇没撤销,一直有勘探队在这里工作,有他们的勘探数据在手,我们的工程进度,肯定能大大提升。”
薛亮亮:“当初在这里建镇是为了其它目的,完成任务后自然就撤销了;现在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也就诞生了新的目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卡车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车篷布也在不断被挤压凹陷。
车内,是苏亦舟和他的勘探队,李兰坐他旁边,斜对面是一个小女孩。
在勘探队认知里,小镇其余撤离人员坐在其它车,这是一个长长的转移车队。
但事实上,整个车队就只有他们这辆车。
等安全撤离后,小镇的童话谎言就会被戳破,他们会认知到,自己其实早已作为“特殊人员”失踪了好几年。
不过,会有专门的部门来对接他们,进行心理疏导。
李兰觉得并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他们都是很坚强的人,以及看着车里这么多口装数据报告的箱子,他们过去所吃的苦以及所度过的光阴,都没有白费。
苏亦舟忍不住反复看向阿璃。
阿璃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旁边有一位勘探队员见状,打趣儿道:“头儿,你这是在着急给你家小远,提前物色对象了呀。”
“哈哈哈!”
车厢内其余人也都笑了。
苏亦舟干咳一声批评道:“小姑娘家脸皮薄,你们瞎说什么不着调的话!”
阿璃抬头看了一眼苏亦舟。
有人主动岔开话题道:“放肆了哦,小远是你能叫的?得叫李组长。”
“哈哈哈!”
“真是不公平啊头儿,都是在外几年没回家,咋我家那个考试不及格和我通电话时被他妈打得在电话里哭,你家李组长就这么懂事让人省心呢?”
“乖乖,你管高考状元、没毕业就能挂这种职务的孩子,叫省心?”
“肯定是嫂子教育得好呗。
“是啊,嫂子受苦了,一个人操心孩子,不容易。
李兰:“我没做什么,是孩子一直以他父亲为榜样。
“嫂子谦虚了。”
“嫂子有妹妹不?”
“唉,我还单身着呢,我决定了,以后找对象,就要找像嫂子这样的女同志,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队员们是知道自家头儿离婚了,但前妻都找到这里来了,孩子也长大有了出息,在他们看来,复婚是水到渠成的事,他们也乐意起哄撮合。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苏亦舟其实到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李兰,他曾爱她爱到骨子里,也曾被她把骨髓抽干。
李兰理了一下耳后头发,对苏亦舟回以微笑。
阿璃重新低下头。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见,一根长长的锁链从女孩身上向下蔓出,蔓出了这辆卡车,蔓出了沙尘暴。
他们现在是在进行转移,从这座小镇转移到另一座一模一样的小镇。
只是目前还只是在外围打转,出口还未开启,暂时出不去,可一旦能出去,也必然伴随着此地发生崩溃。
魏正道吞吃了如此多的神话,他肉身的崩溃,可怕程度将远超想象。
事实上,这里已经崩溃了,目前是被强行支撑着。
赵老汉托阿友给她带话,让她负责把其余人都牵引着安全带离这里,她选择听从。
从龙王战开始,她就清楚,这已不是眼下的她所能影响的局面了,至于龙王战结束后,更是直接拉到连龙王都很难插手的可怕层次。
凡事都站在他前面,需要的仅仅是勇气;提前站到他背后准备逃离,需要更大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若执意留下来,只会让他分心,她要把他的父亲,这些队员以及伙伴们全都活着带离这里,嗯,还有李兰。
在电影院里目睹另一个自己一生后,阿璃脑海中想的不是坚决不让这件事发生,而是最坏的情况出现时,自己该如何补救。
小远的输赢结果,她可以暂时不去想,她要带着更多人回去,保护下更多的人......就像她奶奶一样。
林书友在奔跑,开着竖瞳,肩上扛着从阿璃身上延伸出的无形锁链。
这是安全绳,他必须将它递送到每一个伙伴手里,不得绑在他们身上。
锁链无法延伸这么长,有距离桎梏;阿友将自己体内封存的阴神,一个一个召出来,让它们成为锁链延伸途中的节点,以此实现不断串接。
如此,对阿璃而言就只剩下最纯粹的消耗,她能撑得住。
当然,对阿友本人而言,亦是沉重负担。
可这种能为团队尽一份力的感觉,让阿友很开心,他目光无比坚定:“大家都要活下来,所有人,都得活下来,我们不做那个噩梦!”
阿友奔跑到酆都大帝面前,大帝不复伟岸庄严,看起来像是座正在融化的雪山,流出的不是清澈泉水,而是五颜六色的脓水。
酆都大帝一边持续付出巨大代价维系着这里,一边面朝瑶池方向,祂在等待结果。
在大帝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眶里,浮现出另外两道扭曲的身影,是同样在现实中地府,倾尽全力为大帝加持加注的墓主人与地藏王。
抛开出于自身特殊立场与天道间本就存在的对立关系外,三位各有属于自己的下一层目的。
墓主人曾被所谓的“天意愚弄”,致使天师一脉断绝、自封于墓,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说是在复仇。
予。
地藏王的想法很简单,祂想拿回祂的菩萨果位,不是靠抢靠换,而是靠......被赐至于大帝,祂的想法最为简单,没顶上那个它不停地搞事,祂就能一直坐在地府里,一动不动,无所事事,安静地长生。
就在林书友考虑着要不要爬上大帝“这座山”时,大帝的嘴巴睁开了一条缝。
阿友会意,使出全力,将手里的锁链送上去,锁链一端没入大帝嘴里。
阿友轻轻往回拽了拽。
很快,另一端也传来一阵回扯力道,润生接住了。
阿友继续冲刺奔跑。
阴萌的位置,他熟。
等重回故地,阿友惊讶地看见萌萌在一脸决绝地准备自缢。
阴萌解释道:“不用这种方法,我无法镇住它们。”
以前这些虫子是将军时,对她这个主人就是听召不听宣了,如今一个个地都在抬升位格成为蛊虫王,自是不可能再瞧得上她。
阴萌怀疑,它们之所以害怕自己死,是怕没了她这个名义共主后,它们会不得不开启自相残杀,仍需要大位上摆着她这尊“阴天子”。
阿友听明白后,脸上神情迅速变为惊叹:“萌萌,你真是个天才!”
给自己勒得脸都有点发青的阴萌,颊上泛起红霞,嘴角不停上翘,使劲下压,憋住不笑。
谭文彬带着陈曦鸢,主动找到了正在找寻他们的林书友。
阿友:“彬哥,快,你们拿着这个。”
谭文彬与陈曦鸢各自接过绳索。
阿友看向瑶池方向,他想去给小远哥送锁链。
正当谭文彬打算阻止时,陈曦鸢先一步开口制止了阿友:“阿友,你不要去,我来给小弟弟送!”
谭文彬厉声道:“那地方谁去都是送!”
林书友与陈曦面面相觑。
谭文彬:“该我们做,我们已经做了,未来的我们也做了;现在,我们顾好自己,就是对小远哥最大的帮助,不要做任何可能导致小远哥分心的关心之举。
一旦出了结果,甭管输赢,我们要尽可能地往外逃;外队和润生他们最后的状态肯定不会好,我们要分别护送他们离开。
至于小远哥,不要管他!”
林书友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锁链去找赵毅。
途中,刺目的霞光袭来,刺得他竖瞳流血,不得不蹲下身来做调整摸索。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多个方向传来的震动,不是悸动惊骇,而是激动。
秦公爷眉心的褶皱松开,虽仍处于气门全开状态,但心底最重的那口郁气,终得一丝宣泄。
酆都大帝仰起头,周身浮现无数鬼影、传出无尽厉啸,眼眶里的金色与黑色更是剧烈波动。
大乌龟所在的地渊,传来颤抖。
瑶池山上,由腐肉堆砌而成的庞大柳清澄,侧身张望。
秦叔气血亢奋。
祁星瀚发自肺腑地感叹:“这一剑,妙!”
最关键战场上,自带世间最强大威仪,被视为无法战胜的天道,其眉心,裂开了一个口子,且这个口子不是那一寸的龟裂,它在疯狂扩大。
霞光,就是从这道口子里裂出,一道剑锋即将从里面探出,有一把剑,正在刺破苍穹!
天道眼里的恐惧,毫不遮掩。
塌了。
当它在斩三尸的环境里,再次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时,它就意识到,天意推演崩它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曾来过,才去针对的李追远。
而是因为它曾针对过那个男人失败了,才着重翻倍限制李追远。
作为俯瞰人间的最高主宰,它一度拿下方人间的他毫无办法,它原以为,这种毫无办法会持续到一定岁月后就自行消散,无数载岁月以来,相似的事,也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况且,这个男人,正在谋求自杀。
直到......然有一天,这个男人以自身体魄立通天塔,“来到了”它的面前,并将一段可怕的意念输送给了自己。
自那一日后,它的痛苦持续至今,它始终无法摆脱,一直承受着煎熬,它不甘心被抹去自我意识存在,它害怕死亡,它圈养整座人间,才把自己供养至现在,它无法接受自己被终结,更无法接受被自己圈养的牲口所结束。
仙姑临死前,对它说过的话,在天意中再次响起:“这具体魄,不是头儿留给我的礼物,是留给你的坟墓,哈哈哈!”
秘境之外的天空中,天象骤变,似老天发怒。
阴魂不散的家伙,你自己想死,为何非要拉我一起?
这人间,不能离开我!
龙辇上。
赵毅:“这一剑,好霸道......”
江湖上有很多功法秘籍,取的名字十分夸张,尤其是剑客,动辄给自己剑式取名什么开山、断水云云。
直到今日,赵毅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这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剑裂天赵老汉:“记得当年在桃林里蹭清安的茶聊天时,清安说过,魏正道并不喜欢用剑,偶尔不得不用时,也是以左手持剑将就一下,因为他的右手经常没空。”
双方那一段的记忆是相通的,赵毅接话道:“因为他的右手,得拿筷子。’天道眉心的裂口还在扩大,已覆至它整张脸,那柄桃木剑,已探出清晰一截,甚至能看见剑身上已显露出的国营单位印戳。
赵老汉:“魏正道快要从‘斩道环境里杀出来了。”
一切,仿佛是那日婚礼上的重演,也是在斩三尸斩到“道”时,姓李的看见了等待他许久的魏正道,然后魏正道从里面走出。
赵毅:“他和姓李的,是两座山,一前一后,夹死天道。’赵老汉:“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嗯,我说的不是天意的天意。”
天道想要得取魏正道的体魄,为此推动的江水,想塑出他逆江而上前往西域的路径,最终却阴差阳错地因此诞生出了个李追远。
赵毅:“我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这种大局,究竟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赵老汉摇摇头:“我觉得,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布置,魏正道那家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只图自己开心快乐的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和姓李的也不一样,姓李的受李大爷、秦柳龙王、薛亮亮他们的影响很深。
姓李的只是嘴上说着是为了得到国运官家庇护,但以他的智慧,明明有更多具有性价比的法子,却还是一次次在山沟沟里埋头完成基建工程;要知道,姓李的是最讨厌这种低级无难度重复的。
而魏正道就算后来长出了人皮,也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带人皮方式的潇洒。
你不能说他自私,那是他的个人选择,乃至自私也是人皮的呈现之一,但你会发现,他的人皮只局限于清安、明凝霜,半个书呆子,仙姑更是没份儿,至于江湖正道人间芸芸众生啊这些,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我严重怀疑,他这一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当初证道龙王时,天道意志降临,对他造成的恶心......就是那种,我死也要恶心你。”
赵毅嘴角抽了抽:“他真就是为了这个?”
赵老汉:“应该还有一层,魏正道把姓李的,看了他的徒弟。
甭管姓李的是如何安排设计的,但当斩道斩到他时,二人师徒名分已定,这是超越所有拜师礼与入门典礼的最高认可。
他这是师父替徒儿出的一剑,只图以后姓李的回忆起今天这一剑时,能在心里感慨一声…………………
赵老汉抿了抿嘴唇,像是有龙王身份包袱了,有点羞于启齿。
赵毅:“感慨什么?”
赵老汉:“《江湖志怪录》和《正道伏魔录》你又不是没看过,你觉得除了具体内容之外,能从这字里行间里还能看见什么?”
赵毅:“我好牛逼?”
赵老汉:“确实如此啊,好了,以魏正道的能力,他从‘斩道环境里杀穿后,必然会去‘斩身’与‘斩法’天道要逃回天上去了,我们做好准备,帮姓李的给他拦......嗯?”
此时,位于秘境山谷外,按要求已将大阵布置好处于严阵以待状态的孙道长等人,纷纷抬头。
韩树庭:“这天,是红了么?”
余树:“连你这个武夫都看见了,那就是真的了。"韩树庭:“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孙道长不敢置信道:“天......在流血?”
赵老汉:“外面天上的天道,在献祭,这是......祭天!”
祭天,本意是向天祭祀,但这次,是真的把天作为祭品。
赵毅:“另一半的天道,就这么不要了?”
赵老汉:“它不能输,它无法接受逃回天上去,否则它当初就不会下来,对它而言,只要能赢下这一局,就算天上自己的另一半没了,它也能通过吞噬人间,再重新回到天上去。
不,可能自一开始,它就是这么想的,那个注定要被它重新吞噬,因感染绝对理性而被它视为肮脏的另一半,本就是它为自己准备它斩三尸的真正后手,在这里,糟了......”
的祭品!
天道脑袋上的裂缝正在收缩,探出来的那把桃木剑也在回收,一直到回溯至最开始的模样才陷入了僵持。
一道小小的龟裂,一点微微露出的剑尖。
赵老汉:“魏正道顶住了,但他没办法将这把剑再往外推了,这代表他只能回斩‘道的环境,无力再去支援另两处。
原本,‘斩身’与‘斩法”两处环境,只需支撑到魏正道来救场即可,现在不行了,天道斩三尸是同步进行的,意味着,这能将魏正道逼退回去的压力,也同样会传导至另外两处环境。
就算姓李的护住了自己的“道”,可若是‘身’与法’被斩,等斩三尸结束力再战天道了,要输了......”
后,他也将遭受巨大剥离,无赵毅:“越老越怂了我,就这么失去信心了?”
赵老汉:“还不是你描述给我看的画面,你看看那两处,不就是在勉强支撑着么,这下压力翻倍,还怎么撑?"斩道环境。
魏正道看着头顶本已被自己一剑劈出鸿沟的天空,再度恢复,只留一道裂缝窟窿后,他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祭天?”
即使是他,也没料到天道竟会这么做,还真是给他魏正道面子。
他生气了。
不是情绪上的生气,而是带着未能尽全力的遗憾。
纵使是刚才,不,哪怕是当下,这一点窟窿,也足够他出去了,但他在该处环境下所借用的少年身体没练武......他不把这里的天空劈成个稀巴烂、劈就赖能气。
无法安然离开,身体会在离开时瞬间崩溃。
成一团浆糊,他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因此环境而诞生,就得受此环境的约束,并且,受天道耍无改规则的影响,他也不能借用此处环境内的东西增益自己,就像清安,离他近时还聊天叮嘱他带雨伞,等他一走远,清安就恢复了规则之下的模式。
这里的清安是假的,所有的人和物也都是假的,吃他们也无济于事,等于在吃空“你小子,但凡早点练武,我都能杀得出去!”
叹了口气,魏正道很清楚,这不能怪李追远,那小子要是在这个时间段练武,提前与天道撕破脸,都去不到西域。
可这种憋屈感,让魏正道很不舒服,他可尝神话和寻死,不觉得这人间苍生与他有半文以接受自己一千多年时间里,只顾着品......不,只有一文钱的关系。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醒来”后,还得面对失败,且是这种心有余而身不足的失败。
他的心境变化,使得当下整座村子,都陷入了死寂,所有人和物都一动不动,陷入静止。
魏正道转过身,面朝李家祖坟方向,开口道:“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滚出来见我!”
一声蛟吟从魏正道体内响起,黑蛟飞出。
黑蛟察觉到“主人”的变化,莫说它现在还不是黑龙,就算是,它也不敢在这位面前造次,每次自己主人身体换主人时,都会更可怕。
相对应的,它就会愈发觉得原主人是多么的好。
黑蛟向上窜去,头部没入由明凝霜遗体所散发出来的怨念中。
魏正道伸手攥住黑蛟的尾巴,怕这家伙脱离自己后,变得稀里糊涂。
就这样,黑蛟的魂体被不断拉长,它很痛苦,却不敢反抗,它的上半身飞入了由怨念所营造出的境变化,不仅影响到外面,连里头的婚礼也都悄然无声,所有人都立明家村。
魏正道的心在那里一动不动黑。
蛟飞到了来参加婚礼的书呆子面前,张嘴,将他咬住,而后像是条黑色皮筋似地,倒退回收。
就这样,书呆子的一缕魂念,从婚礼中被拘出,落在了魏正道身前。
书呆子站在那儿,像是座人形雕塑。
魏正道的眸光,看着他。
终于,书呆子绷不住了。
他“噗通!”
忽然恢复了活性,对着魏正道跪伏下来,这说明,在这里,他与清安不同,他是真的,他进来了。
“头儿慧眼如炬,和以前一样,任何小心思,都瞒不过头儿的眼睛。
不是慧眼如炬,甚至都没有仔细去看一眼,只是笃定当下场景当下环境,既然这里有他的幻象在,那他就不可能不在。
魏正道太了解他们,毕竟都是他当年亲手打造出来的精美瓷器。
魏正道:“把你的身体送进来,借我用一下。”
书呆子:“头儿的命令,我不敢违抗,但是......”
魏正道:“嗯?”
书呆子:“这一千多年来,为了避开天道目光,也为了避开头儿您哪天后悔、牙痒痒了,我一直......活在一张纸上,吹弹可破的那种。’他不是在说假话,他绝不敢当面骗自己。
魏正道将手里的桃木剑,刺入村道地面。
斩道环境已经被他给破了,然后他现在,无事可做。
跪在地上的书呆子鼓起勇气抬头,开口问道:“头儿,这小子,应该是输定了。
魏正道:“你觉得,这小子是如何看待我的?”
书呆子犹豫片刻,真实回答道:“他一边景仰崇拜您,一边觉得您......不走正道。”
魏正道:“意思就是,在他眼里我很不着调呗。”
书呆子:“古往今来,头儿的境界,谁又能看得懂、能理解得了呢?”
魏正道:“别人没资格,那小子可以。”
后退两步,魏正道在村道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书呆子:“头儿是觉得,他还有赢的希望?”
魏正道:“连天道都被逼迫至这种地步,我这反复死去活来的,能看得懂什么?”
书呆子:“那头儿您的意思是?”
魏正道回忆起………………其实也不用回忆,在他视角里,是才发生的事,就在“刚才”,那小子还掐着脸皮,向他炫耀着比他更早长出了人皮。
在我的名字上做嗯,那小子还炫耀了比他长得好看。
魏正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既然你不停着画圈改字,既然你一直在对我做着批判,既然你一直觉得比我厉害…………………
要是到头来,你还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会很失望。
我也想看看,你一直夸耀的那张比我更早长出来的人皮,到底能不能帮你赢!”
斩法环境。
刚点入门灯的李追远,对柳清澄的印象,破碎了。
当她将剑对着地上的邪祟拔出时,恬静美好的邻家姐姐,瞬间化作了戾气滔涌的无情修罗。
李追远也是学了《柳氏望气诀》的,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位柳家龙王,是怎么能把养气功夫做得这么差的?
柳清澄快速清扫完了地上的这些邪祟,她抬头,向上看去。
原本,天上的乌云是被轰散了的,但并未呈现出清澈星辰,反而是灰色的蠕动粘稠,自这里面,孵化出一只只强大幻影。
李追远问道:“这些......是什么?”
此时的李追远连梦鬼那一浪都没碰到,也没去过酆都地府见识过大帝本尊,剔除桃林特例,男孩对邪祟的普遍认知,还停留在小黄莺这类死倒阶段。
即使李追远的进步速度再快,此等规格场景,对当下的他而言,也是过于超模了。
柳清澄:“神话幻影。”
李追远:“神话?”
柳清澄:“大一点、活得久一点的......邪祟。”
李追远:“家里的龙王之灵,是在和天上的神话战斗么?”
柳清澄:“只是灵幻之间的交锋,另外,天上可不止有那些神话,还有个更高的东西。
李追远:“更高的东西?”
柳清澄皱眉带着点生气道:“是你把我们搞出来的,你现在来问我?”
李追远:“我又不知道未来的我具体在做什么。”
柳清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衣袖,道:“功德。”
李追远:“功德?”
柳清澄:“你小子到底靠走江积攒了多少功德,能禁得起这么烧?
你是已经成龙王了么?不对,我也当过龙王,这份功德就算走完江了,也不可能积攒出这么多,跟无穷无尽似的。’李追远:“我也不知道啊。”
柳清澄又吸了吸鼻子:“我怎么还在自己身上闻出了一股焦味?”
李追远:“功德燃烧时,会冒烟?”
柳清澄:“不会,这股焦味,像是我被熄了再点,点了再熄好几次。”
李追远:“那您肯定是位很疼爱晚辈的好长辈,所以总是选择向您求助。”
柳清澄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李追远的脸。
灵体的触碰,让男孩觉得自己脸上温温的。
柳清澄:“刚出来时,看见是这儿,看见是这么小的你,我就知道自从我们离开后,两家未来肯定出大变故了。
李追远:“嗯,柳玉梅奶奶被欺负得很。”
柳清澄:“不过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家里未来肯定好起来了。
李追远对此感到好奇,因为这涉及到自己未来是否成功帮阿璃解决噩梦:“有多好?”
柳清澄:“嘿,好上天的那种。”
无论以何种角度来看,家里再出现一位能与天道对抗的存在,那这门庭传承,自然算重新立起了,而且立得更加恢宏,俯瞰睥睨整座江湖。
柳清澄似是又记起了什么,问道:“你刚才点燃......召唤我们时,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追远:“李追远。
柳清澄:“姓李?”
李追远:“嗯。”
柳清澄:“家里还有小孩么?我指的是带血脉的那种。”
李追远:“柳奶奶的孙女,秦璃,年纪和我一般大。”
柳清澄:“姓秦啊......你们以后会成婚的吧?毕竟你未来都是两家家主了。
李追远:“我们现在还小,未来应该交给未来做决定。”
柳清澄:“那将她许配给别人?"李追远:“不行的。”
柳清澄凑过来问道:“丫头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李追远:“嗯,好看。”
柳清澄:“呵,男人。
不过,柳清澄又看了看李追远的相貌,又立刻给出个中肯评价:“呵,女人。
顿了顿,柳清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闻闻这焦味,多浓。”
李追远凑近闻了一下,他闻不到什么,却也点点头:“确实。”
柳清澄:“看在我这么照顾晚辈的份儿上,以后你们俩生个孩子姓柳吧。”
李追远:“好。”
柳清澄:“答应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你会搪塞我说要听从家里长辈们的意见。
李追远:“如果按您先前所说的那种未来,我觉得,那时家里肯定是都听我的话了,以我为主。”
柳清澄眼里露出欣赏的光亮:“对,就该是这种性格调调,既然能力摆在这儿,就该天老大我......算了,好像也快没天什么事儿了。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要是孩子生得富余,让孩子选秦柳姓时,柳家孩子得排秦家前面。”
李追远:“好。”
柳清澄:“唉,可惜了,你生时我早就死了,要不然我应该会挺喜欢带你玩儿的,有我给你撑腰,江湖上、家里,没人敢欺负你!”
李追远:“您看起来很年轻,陨落得挺早?”
柳清澄:“嗯,是死得快一点,连续挑战神话积了暗伤,和最后一头貔貅拼了个同归于尽。”
李追远:“那受您撑腰后,等您走了,就是满江湖、满家里的仇人了。”
柳清澄:“别说,我陨落前还真后悔了,当于龙王身份,太给他们脸了,早知道该把仇家一李追远指了指窗外天空,问道:“您,不上去帮忙么?”
初寻仇时还是没太放得开,多少受制个不落,满门都屠干净的。”
边一众秦柳龙王之灵与那天上孵出的神话幻影打得正酣,结果柳清澄却留在下那面,与自己聊天。
柳清澄无所谓道:“我们打不出去,上面也冲不下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反正不影响局面,我上去干嘛?”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粘稠灰色泛起血红,数目翻了数倍的神兽幻影从里面出现。
一时间,天上的龙王之灵们被压得集体后退。
哪怕抛弃了各自为战,秦家在前,柳家在后,柳家龙王纷纷给秦家龙王叠势,局面也没有好转,且随着天空中睁开一只庞大无垠的血色巨眼,两家龙王之灵的防线,出现了崩盘态势。
秦家龙王们在问这是怎么了。
有柳家龙王惊讶回应:“祭天,天祭?”
李追远对柳清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清澄:“字面理解,好像是天道献祭了天道吧?”
李追远:“好像是?”
柳清澄:“我自幼喜欢练剑,不爱学这些风风水水。”
李追远:“那您………………还不上去?"柳清澄:“天祭都来了,凭我们这些灵,撑不住了,要崩了,我就算上去,还是不影响局面了。
李追远:“那这意思岂不是......”
柳清澄:“对,坏消息是未来的你要输了,好消息是......输给的是天道。”
李追远:“我以为您会怪罪未来的我肆意妄为,招致祸事。”
柳清澄:“呵呵,你知道我们这些历代龙王,对高高在上的它,有多看不顺眼么?
但凡有一点机会,我们都会想去挑战它,哪怕为此苦等千年都在所不惜,可它就是一直待在上面不下来。
上次下来了,我们却都已经死了,只有一位当世龙王,只能将它暂时镇压。
你已经很了不得了,你把它逼上了绝境,而且连它留在天上的另一半,也被引动了,未来的你对上的,是完整的天道。
孩子,我认可你比我强,外面那些家伙们心里也是认的惜,至少让它痛了、疼了,让,所以就算输了,也不惋它知道,这人间并不是它的………………”
忽然间,天空另一端,划进来一道道流星,打断了柳清澄的安慰之言。
“哦!”
柳清澄将剑抽出,神色即刻复归凌厉,发出一声大笑,身形飞掠向空中,喊出了以她身份本不该出现的脏话:“哈哈哈!
惋惜个屁,输个屁,光疼了痛了怎么够,干死它啊!”
现实,南通。
些“哟,谭队,回来啦?哦不,现在该喊谭厅了。”
“怎么,皮痒了,欠收拾了?”
“哈哈,哪能啊,我们都想你了,真的,你是回来看儿子的对吧?”
“彬彬不在家,去参加项目去了。"“去哪里啊?”
“有保密条例,连我都不能告诉。”
“我的天,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才几年功夫啊,这变化真的是大。我还记得前年,谭队你被叫家长后,回到办公室就跟我们借新皮带,我那对象送我的新皮带第二天被你还回时,变成了两截。”
“呵呵,是啊,这才几年功夫啊。”
谭云龙把嘴里的烟头丢地上,用鞋底踩了踩,恰好目光看向石港派出所门口的牌匾。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在这里环抱派出所牌匾的画面。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幕像是就发生在昨天,他还记得自己在石南镇上,从警车里下来,与那小男孩目光对视的第一眼。
要是没那一眼,自家儿子,保不齐在哪儿晃荡着呢。
'“行了,老所长退休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我有事没能回来,今天我做东,回来补请一个生日。”
“行呐,去哪家饭店?”
“老所长说在家里办,省钱,赶上台风天,菜市场不开,我去思源村里借点菜肉那边亲戚家存货多。”
“谭队,你这真是抠的……………….”
“呵呵,我说去市里找个饭店,被老所长骂了,他怕我为了请客贪污犯错误。”
坐在拖拉机上的笨笨,打了个盹儿,不知怎么的,他连续做了好多个破碎的梦。
梦里,大家都不在了,在的人也都活得好可怜。
“到火车站了。”
熊善停下拖拉机。
老田先下了车,张开双臂打算接笨笨下来时,却看见笨笨抱着小黑坐在那里发呆。
小男孩脸颊边泛着晶莹,天是在下雨,可老田能认出来,这不是雨水。
“孩子,这是咋了,不舍得离家么?”
老田很奇怪,他知道笨笨不是普通孩子,一个人牵条狗坐车去市里都算小操作祖宅都去耍过的。
了,江下白家镇更是上不得台面,他连龙王笨巴巴的:笨擦了擦眼泪,却始终擦不干净,边擦边流,他嘴巴张开,原本可爱的小脸皱“呜呜呜......我没………………守好………………
刘金霞给孙女撑着伞,她只当孩子是离家认生,给点时间,让家长去劝吧。
熊善走了过来,对笨笨拍了拍手,笑道:“呵呵,放心吧,你爹妈我们在这儿守着家呢。
笨笨:“我妈……………爹妈......都死了。”
熊善:短暂错愕后,熊么胡话呢,快点进站吧,提善还是强行把笨笨抱下来,道:“这孩子,路上睡迷糊了,说什前等火车,车可不会等你哟。
老田头看向熊善,小声道:“家里是不是要出事,不能走了?”
笨笨在襁褓里时就觉到了一股不安的味道。
是灵童,他是怎么长大的又是谁教的,老田头看在眼里,他察熊善单手抱着笨笨,另一只手攥住老田头的手腕,严肃道:“就因为这样,今晚就更得走!
你,负责把孩子安全带出这里,不要去夏令营了,去庐山等你家赵毅......不,不稳妥,不要去庐山了,直接去柳家祖宅,祖宅外围阵法让笨笨破,家里的邪祟也认得笨笨。
“这……我……”老田头觉得自己然熊善比自己更意识是个外人,带孩子去柳家祖宅算怎么回到问题严重性,他马上问道:“应该你带着孩子去,问一下老夫事儿,既人,再带上你那婆娘。”
熊善摇头:“不行,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能再耽搁走回头路了,你带着孩子和狗走,至于我们夫妻俩,既已入龙王门庭,自当与门庭同生共死!”
小黑凑上前,舔起笨笨的手。
笨笨背着的画卷也在轻轻滚动,两个鬼哥哥在给他温柔拍背。
笨笨心有所感,停止哭泣,扭头,看向远处。
南通是冲积平原,地势平坦,这也就使得哪怕不高的山,在这里也很明显,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何况火车站距离那座山,也不远。
笨笨看向的,是狼山。
伞下站着的翠翠兴奋地举起手指向空中,开心道:“奶奶,你快看,是流星,哇,好多好多流星!”
狼山,山腰商店。
入夜了,景区关闭,今儿个游客虽不多,收益却比往日天气好时翻了几番。
按过去习惯,挣得多的晚上,杨半仙会去景区附近的发廊店,帮扶某位生活不易、脚崴了的大妹子。
今晚他没去,徒儿手烫伤起泡了,他去找了家还没关门的药店,买了些膏药,又去没关门的点心铺,买了些徒儿爱吃的糕点。
自打来到南通,杨半仙最不习惯的一点就是,这边人是没夜生活的,过了晚上八点,街面上就没啥人、也“唉,么得意思,么得意思啊钱,该吃吃、也该耍耍,才没几家在开的店了,好像全都回屋监督娃娃写作业去了。
,人就活这辈子,搞这么累做啥子嘛,该苦钱苦不枉来这太平世上一遭嘛!”
杨半仙骑着车回到景区,大门保安热情地给他开门,还提了袋柿子放他车上:“杨伯,自家树上长的,都是摘下来放熟好的,我爹一定要我拿来给你尝尝。”
“哟,替我谢谢你爹,我就好这一口。”
,才来这儿上班的,原先是部队的,在部队里受了伤退下来,人虽看起留着弹片,脑袋也被震过,说话有些慢;被地方安置在这里上保安是年初来还壮壮的但身上班,端公家饭碗。
时常有部队的来慰问他,景区里的领导也对他很照顾,他却执意不要特殊照顾,和其他人一样,该排班排班、该巡逻巡逻,对游客和里面的店家也都很热情。
他爹前店里来问问。
阵子生了场病,送医院后,眼瞅着要不行进入最后挨日子了,就到杨半仙他是不信这些的,实在是没办法,来这里求个心安寄托。
靠菩萨像那排货架里的每种饰杨半仙把品都给他拿了一件,什么挂的,戴的,串的,甚至连小孩子缠腿上的铁质涂金长命锁也给老爷子整了一套。
没收他钱,就给了句:“都是些封建迷信,相信医生,好好治病,别放弃。”
不巧的,第二天老人的病情就有了好转,人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这结果好巧是医生的功劳。
不过老人说,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金身菩萨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他身上就渐渐暖了起来,整个人向上飘,飘着飘着......就醒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床上挂着的、枕边放着的以及腿上铐着的………………
他就笃定这世上没这么巧合的事儿,病好后亲自来景区,在儿子陪同下感谢。
杨半仙起初只觉得是对方运势好,否极泰来,他哪会治什么病啊,要是那些大人们在,倒是能有些办法,可直到听老人说他梦到的菩萨个头小小的,像是个少年孩子杨半仙心里一“咯噔”,妈嘢,咱这家店被小远哥留了东西,是真灵唉!
提着药和点心沿着山道走回铺子,看见一道身穿袈裟的身影站在雨中店门口,杨半仙骂道:了?”
“下着雨呢,还傻乎乎地在店外淋着干啥,你到底是手被烫到了还是脑子被烫到杨半仙骂着的同时就伸手想把徒弟推进屋,结果手推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这道身影里穿了过去“糟了,撞鬼啦!”
,摔到了店里。
一扭头,看见店铺角落里,自己的徒弟坐在那儿,一脸紧张忐忑地敲着木鱼念着经。
徒弟是道士出身,剃度后虽成了和尚,可自打来到这里就忙着开店挣钱,哪有闲心思学经文,那位弥生大师也是忙着跟李大哥坐斋挣钱,从不考究徒弟功课。
所以,弥光除了反复念叨着“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念不出什么其它。
最要命的是,店里头徒弟身边,还站着好些道身穿袈裟的身影。
杨半仙吓得瞪大了眼,一个鬼就罢了,这是进了一窝鬼啊,肯定凶得很哦,要不然不敢扮和尚。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哟…………………
杨半仙看着墙台上摆着的菩萨像,在心里反复祈祷着。
祷着祷着,他发现这些“鬼和尚”竟也全都看向那座菩萨,还主动朝那边靠近。
这时,门口站着淋雨的“鬼和尚”开口道:“阿弥陀佛,功德外施,馈赠人间,乃我真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其余“鬼和尚”齐声诵附。
也是奇了怪了,这佛号声一响起,杨半仙就不害怕了,弥光也不怕了。
杨半仙问道:“你们......不是鬼?"那位“鬼和尚”笑道:“寿元已尽,徒留人间,是鬼没错。”
杨半仙:“能这样说话,是鬼也是好鬼,好和尚鬼。”
“多谢亦碌碌无为。
,谬赞了。实在是羞于自称什么好鬼,于寺里乃泥胎像、睁眼瞎,于外间若不能行善于世间,又何必徒留此灵身,白费这香油火蜡。”
早先的弥生,身上魔性深重,需要青龙寺所有圣僧之灵一起镇压,后来身上问题得到缓解,只需携带一道圣僧之灵即可。
弥生就选择那位手持烤串的圣僧日常随行。
无它,会做饭!
弥生觉得,跟师父坐斋,要是以后能把村厨这活儿也接了,一趟生意下来,挣得就更多了,他这和尚,是真掉钱眼儿里了。
其余圣僧之灵,则被弥生供奉在店铺地砖之下的暗格里。
能先委屈圣僧之灵了,等他攒够钱,承包了山顶寺庙,再给圣僧们条件有限,只换宽敞屋子,重新塑像。
眼下,留在这里的圣僧之灵们,是集体显灵了。
铁质菩萨像里的功德,正在疯狂扣减,寓意着在某处玄而又玄之地内,战况危急站在门口的圣僧,在观望天象。
天象从未像今日这般容易看清,风起云涌、星河激荡间,写满了天之上的焦恐畏虑。
尤其是后来,天象间,隐隐泛红,九天垂落,乃生大邪。
杨半仙爬起来,一边多点几根香一边问道:“你们,是在等人?”
圣僧:“是,等人,他们快到了,想着他们雷声大雨点大,能把魂念传得更远。
杨半仙:“还有很多的......鬼要来?”
圣僧:“想来的,都会来;生前无此缘,死后自如来。
杨半仙:喝好伙儿吃好?
“那个,需要我做点什么,比如烧点纸,再点些香,摆些供品,让大家圣僧:“把外头那座刻着青龙寺的碑,擦一擦。”
杨半仙:“好嘞。
圣僧:“碑转过来,背面朝外。”
这座碑,是弥李追远。
生立的,正面写着“青龙祖庭”,背面写着布施贡献人名,第一排的不是弥生名字,是李三江的名字也在上面,不过因为是后来征求了小远哥的同意,又不能擦掉中间其它人,弥生就干脆在最下面底座上,大大地刻上自己师父李三江的名字。
不过,从观感上来看,李追远是首座。
按江湖规矩,秦柳家主庇护新青龙寺,也当该有此待遇。
杨半仙这边刚忙活好,身后的圣僧就又发话了,不过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殿内其余僧人:“他们到了。”
令五行站在船头,令家被灭后,他带着提前离家的族人一路迁移至江面渡船上,南通,准备在这里重建令家。
船上有些家当,当然,最贵重的,是那一口口紫色箱子,每个箱子里都盛放着一座牌位,若打开箱子,能看见牌位上都亮着光。
令五行身边一个小姑娘依偎过来,指着江对面的那座顶上有座塔的山,问道:“家主哥哥,这就是狼山么?”
“对,是狼山。”
“哇,狼山好矮哦。”
五行笑着正打算回应,却见得狼山顶上,竖起一道金光,金光中显露出一尊圣令僧身影,圣僧出言道:“小女娃,需知,山不在高,有佛则灵!
随即,又有一尊尊圣僧之灵法相,浮现于后。
令五行心下大惊,要知道自家船上可是带着令家先祖的灵,以龙王之傲气,除了同一传承家族的灵会供奉在一起,其余时候灵与灵之间,是刻意不会面的,可对方却在自己刚来时,就急不可待地现身呼应,那自家的………………
“哐当!哐当!哐当!”
紫色箱子纷纷开口,一道道令家龙王之灵凌驾于空,显露出各自法相虚影。
圣僧指了指天上:“它下来了,它在流血。’令家龙王之灵纷纷举目抬头。
未做过多交流,彼此很快心知肚明。
圣僧:“机会难得,切勿错过此等缘法。
说完,圣僧洒然转身,携其余圣僧们,集体走向商店,确切的说,是店里那座生锈菩萨像。
以灵祭像前,圣僧以佛音宣言道:“人间既有真佛在,何须西方极乐!”
所有圣僧之灵燃起佛光,于淡然间,抹除自身于这世间所有痕迹,汇聚向那座菩萨像。
一股悲壮肃穆的氛围,自山上向四方铺陈。
受此佛念感染,渡船上的令家人心底兴衰是大事,可在有些事面前,却又是那了对未来的忐忑,重新抬起了头,家族收起么微不足道。
待得圣僧之灵尽数湮灭消散后,渡船上的令家龙王之灵们,全部向狼山飞去。
令五行预感到将发生什么了。
对一个重建期的家族而言,龙王之灵无疑是最宝贵的,是家族能否实现复兴的关键,但他尊重先祖们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心底也是舒了那口气,自今日后,秦柳与令家的恩恩怨怨,那份心底的疙瘩,算是解开了。
子孙不孝,还是得靠先祖来善后。
“轰隆隆!轰隆隆!”
令家龙王之灵联手掀动雷音,念传九州:“秦柳已吃过一次独食了,这次莫要让他们再得逞,否则,江湖后人怕是会认为,只有他秦柳才能出龙王!
有朋自天上来,不亦乐乎。
我令家众灵,请这天道,尝一尝这人间之雷滋味!”
霆自地上升起,汇聚于龙王虚影,令家龙王们于大笑间,灵身破碎,坦。
一道道雷然落向那座商店杨半仙吓得以为是要遭雷劈了,马上抱着徒弟蹲下来瑟瑟发抖,可还真是光听雷声不见破坏,连店里的灯泡都没闪跳一下。
唯一的变化就是,墙台上的菩萨像,在变得金亮后,又渲上了缕缕紫色。
令五行领着一众族人,站在船上,俯身行礼,齐声道:“恭送先祖!”
“恭送先祖!”
拖拉机上,笨笨瞪大眼睛,看着狼山方向。
圣僧之灵们离去前,曾特意遥望他这里,对他微微颔首。
笨笨擦去眼泪,对着那里认真行起秦柳门礼。
随后,在令家龙王之灵消散前,也看向了笨笨这里,笨笨再次认真行礼。
两拨门礼行完,笨笨心里踏实了不少,本以为就此结束,结果才安静没多久,又有一道龙王之灵自远方而至,直奔狼山。
“困乏人间数百载,今日方知我是我!
草莽龙王孙无极,前来赴战!
诸位速来,龙王门庭的那帮家伙有家有口有基业的,出行一趟不易,咱们的腿脚,肯定比他们快,哈哈!”
孙无极灵身碎裂献祭前,看向笨笨所在方向。
笨笨再次对他行门礼。
他记得大哥哥让他在家看家的,那有客人来了,肯定是得由他招呼,不能失了礼数。
喽。
孙无极:“后头的别忘了仔细瞅瞅,这娃娃,究竟是咋养出来的?”
很快,又有单一的龙王之灵连续出现,赶赴这里。
“草莽钱天富前来赴战,爹娘名字取得真好啊,干了这天,人间才得富足。
至于这娃娃,哎哟喂,得花了多少钱喂出来的哟!”
“草莽龙王罗长兴,前来赴战!这孩子,呵呵,下一代的江,我看是没必要走“草莽龙王朱兴友......哈哈哈,功德位格已溢、灵念宿慧皆开、正道格局已塑,下一代点灯的人,还玩个朱兴友不仅看出屁!”
了笨笨被立起了正道无畏气魄,还瞧出了笨笨的宿慧也开了,世生,两世人,落在凡夫俗子身上会是精神失常,落在本就是天才灵童身上,那叫事半功倍!
每来一道龙王之灵,笨笨都行礼,然后再被评头论足一番,逗一逗下巴。
,今夜在台风天里均一往无前,慷,慨豪迈。
南通的天上竟下起了流星雨,有单独落下的,也有成群结队他们苦等这个机会,实在是太久太久。
龙王陨落,化身为灵,为江湖苍生镇压邪祟可只要天道还在,这世间邪祟,何时才能镇个干净?
一位虚影剃度光头、手持拂尘、身穿儒服的龙王,在碎灵入像前,对天发出豪言:“天落人间,自今日起,人间之上,不复有天!”
斩身环境。
李追远发现,自己的妈妈李兰,犯困闭眼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每次都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强撑着睁眼清醒过来。
反倒是抱着自己的爷爷,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还在继续和自己说着话。
“小远啊,告诉爷爷,以后长大了,想去做什么呀?”
李追远再次习惯性去观察爷爷的表情,想获得符合自己好像又要失败了,他看不透爷爷此时的微表情,猜爷爷心意的答案,可他发现,不出爷爷内心究竟想的是什么。
幼小的孩子只能认为,是受妈妈影响,自己陪爷爷的时间与次数并不多,使得自己这里对爷爷的观察样本不够丰富。
不过,这次妈妈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抱到爷爷这里来。
“小远,还没想好么你就没有梦想?"追远能记住很小时起的每一天、每一件事,却对未来,从未有过一丁点设想,李他只能编一个:“爷爷,我长大后的梦想是……………….”
话到嘴边,李追远耳畔忽然听到了一道年轻的声音:“我的未来,在大西南!”
自己在哪里听谁说过这句话,但爷爷还在等着自己回小男孩很疑惑,他不记得答,只能把听到的这话讲了出来:句“爷爷,我长大后,想去大西南。”
“哦?跟爷爷说说,为什么呀?”
“那里水力资源丰富.......可以修很多大......水电站……………………………………………
“原来我们小远以后是想搞水利呀。”
“啊?嗯………………”
“真好啊,真好啊,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梦想是什么意思。你曾祖父带乡亲去求降租时,被地主老财的人打死了;自那之后,爷爷我每天想的都是床榻上你李曾祖母要喝的药,以及爷爷的妹妹对我说‘哥哥我饿’追远耳畔边再次传来声音,这次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小远侯啊,搁解放前,人活得比畜生都不如。”
“后来啊,你曾祖在路上游荡,想着倒在哪睁母病死了,爷爷的妹妹饿死了,爷爷我瘦得只剩个皮包骨头,里就可以永远歇在哪里了;然后,爷爷开眼,看见有人在给我喂米汤,他们问我家在哪里要送我我晕过去了,醒来时回去.......后来,我就跟着队伍一起走了。
有段时间,只记得走啊走啊,不停地走,脚底板都要走烂了,却还得继续走,不停地绕着圈圈,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那时候是真苦,但苦的是身体我们一起笑着唱歌,赶路时,把,只要一停下来,就有人会吹起口琴或拉起风琴,写着字的纸贴在前面那人背上,一边走一边认字扫盲;大家伙儿是越来越瘦,可人的眼睛,却越来越精神。
爷爷我是自那时起,才懂得什么叫梦想,才有了梦想。”
李追远发现坚持了很久的妈妈,彻底睡着了,眼睛已经很久没有睁开了。
而爷爷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再结合爷爷说话的语气口吻和曾经给自己讲故事时很不一样,小男孩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睁大了眼睛:有没有可能,妈妈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不容易,而爷爷........他其实自一开始就迷失了?
外面各种奇奇怪怪的尖叫声,也开始向这里逼近。
爷爷仿佛没听到那些杂音,追远听过的,只是以前爷爷是为李追远觉得,爷爷之所的深层绝望与迷茫,习惯了讲给他这个孙子听,这次,继续说着自己的话,他讲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以前李爷爷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为他曾陷入过更长时间以迷失了看起来却还很正常,是因了在漆黑中行走,也习惯了在漆黑中摸索,更习惯了一直站着不愿倒下。
了,唉,可“走了好多好多的路,打了好久好久的仗,可真不容易,可爷爷我又是最容易的,因为爷爷我还活着,很算是把它们都推翻了,也都打跑多以前一起走在身边的人,走着走着,他就倒下了,永远地倒下了,有的还倒在了黎明前。
听到这里,李追远耳畔再次传来了声音,这次不是说话声,是抽泣声。
小男孩努力找寻声音的来源,脑刚放是一块露天荧幕,一部电影江海中,随之浮现出一个画面;画面中,自己身后映结束,画面中是演员表,最上面写着电影名字《渡察记》;而在自己前面,是一位老奶奶,侦自己的哭声。
一边走一边肩膀轻轻耸动,她在压抑着怪叫声已至院子里,有很多人在向这里冲来。
李追远轻轻推了推老人,提醒道:“爷爷。”
老人有了实际回应,他把李追远从膝盖上放下来,左手牵着小孙子的手,右手拿起书桌上的那把枪。
他没去书房门口,而是带着李追远走到了窗边。
楼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大笑,前面的在撞门,后面挤不上去的,则都跪伏在那里对着天空磕头。
“他说,它们就算被打倒了被推翻了,也还会想着再回来,这是必然的。
这一代人见识过它的残忍,见过它吃人,见过它把我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我们高高在上。
你大伯他们,也是见过一点的;你父亲年纪最小,可至少能听我们讲述这些。
可到了小远你这一代长大,见过它真实模样的人死了,那些听过讲述的人光复述给你们听,你们很可能就不信了,甚至,连那些讲述这些话的人,自己也渐渐不信了。
当它把自己重新伪装好,衣冠楚楚地回来时,你们会相信它、喜欢它、崇拜它,甚至跪在它面前和它一样亮了。
”
,向它磕头,更甚至,会想着把自己身上的这层皮给撕掉,就能变得李追远顺着爷爷的话问道:“爷爷,那该怎么办呢?”
“不用着急,它终究是它,无论它换上多少件新衣裳,把自己,哪怕有时它演得过于入戏打扮得多光鲜漂自己都好像相信了,但他骨子里的那一面是不变的;它想要活着,就是要吃人的,它身上的好看衣服,也是得用人皮缝的。
续简单轻松地吸你的血吃你的肉,距离它越来越近了,当它没办法像过去一样继当你强大了,当你站得高了当你了,它就会撕下身上的外衣,露出它的真面目,那血不知多少肮脏的恶臭淋淋浸润着“哗啦!”
。’刺耳的撕裂声自空中传来。
李追远看见窗外,原本漆黑的天空涌现出令人生理不适的血红,似无数肉块在天上蠕动;紧接着,一个个巨大的血窟窿出现,数之不尽的双臂从里面向下探出,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抓挠。
“爷爷,天破了好多个洞。”
“爷爷不是说过么,天破了不可怕,补回去就是了。
你看,当它露出真面目后,它虽然看起来还凶狠,但也没那么可怕了,你会觉得它也不过如此罢了。
你甚至会觉得至,你会觉得它怎自么己可笑,为自己竟曾喜欢它、想象它、崇拜它而感到可笑;更甚能是这副模样,辜成这个样子;但其实,它负了你这么多年的准备,不知不觉间,就堕落从未变过,一直是这副模样,变的,仅仅是一直看着它的你,是你一直以来,把它想得太好了。”
“轰!”
一声巨响传来,这次,不再是出现窟窿,而是整个裂开塌下,茫茫多面目狰狞的血人,从四面八方,嘶吼着向这座大院冲来。
噬。
小小的李追远,感受到了绝望,自己是如此渺小,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淹没吞“爷爷,天塌了。”
“嗯,天塌了,那就没办法补了。”
“没办法补了,那该怎么办?”
忽然间,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不仅没有躲避来自外面的大恐怖,反而将窗户完全推开,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这里,看着它们随即,李追远感觉自己眼花了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
,他看到了在爷爷身旁,站起了好多好多道身影,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沉稳干练的中年人,还有和爷爷一样头发花白却依旧矍铄的老人“啊啊啊啊啊!!!”
。
惨叫声,在下面这群怪物嘴里发出,它后头的则吓得调头就跑,与天们有的身体炸裂成血雾,有的融化在地,再后头的互相冲撞、践踏,直至更上方,刚开始收缩,像是要急不可耐地撤回去,可当它向上回刚才塌下来的流时,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镂空天幕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挡住了它回到天上的路,将它彻底拦在了下面。
“小远,天塌了,补是肯定补不了了,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好借这个机会,将这头顶日月,换一个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