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5章 葫芦型身材的女人
陈锋一边一个，将两个女人轻轻松松地架到了二楼。
两个女人一身的酒气，戴思娴倒也罢了，毕竟她和陈锋如今也算是很熟悉了。陈锋搂着她的腰，架着她的时候，她几乎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挂在了陈锋身上。并且丝...
陈锋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猛地从练功房的蒲团上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窗外雨声淅沥，敲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片细响，可他耳中只剩下刘美君那句“我那个老同学死了”在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裹着冷铁般的重量。
“死了？”他声音低沉，压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震颤，“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刘美君的呼吸明显急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混杂着巨大惊惧的颤抖：“就在……就在刚才！不到十分钟前！戴思娴接了个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说王励庆……王励庆在他自己家里，上吊自杀了！”
陈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整个红墅湾，远处山峦轮廓模糊，仿佛被水汽洇开的墨迹。他盯着那片混沌，脑子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瞬间将所有线索重新串联、校准——王励庆昨晚还活蹦乱跳地在茶馆里跟人谈笑风生，今早陈锋派去盯梢的人回报，对方照常出门买了早点，回来后就再没出过门。而此刻，人已悬于梁上，绳索勒进皮肉，舌头外吐，瞳孔散大。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个穷途末路之人的挣扎，倒像一出排练好的谢幕。
“警方怎么说？”他问，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冷硬，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说是……说是自杀。”刘美君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戴思娴说，警察问得很细，问王励庆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起冲突，有没有债务纠纷，有没有精神压力……戴思娴就把你昨天查到的那些事，还有你当面揭穿他的经过，都跟警察说了。警察还问……还问你是不是跟他有矛盾。”
陈锋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锐利，像刀锋刮过冰面：“他们没问我？”
“没……没直接问你。但戴思娴说，警察记下了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还问了你跟我的关系。”刘美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锋，我……我有点怕。他怎么会突然就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灭口？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来的？”陈锋反问，目光扫过练功房角落那台刚重启的监控主机，屏幕上正无声滚动着E06别墅外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录像流。他抬手点开回放，时间轴精准跳转至凌晨四点十七分——画面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别墅外墙的阴影滑过，动作轻捷无声，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的摄像头，却在侧墙一处老旧的监控死角处微微顿了半秒，似乎在确认什么。那半秒的停顿，像一枚钉子，狠狠楔进陈锋的视网膜。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增强对比度。黑影的轮廓在像素颗粒中渐渐清晰：身形瘦削，穿着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右手腕内侧一道蜿蜒的暗红色旧疤，形如扭曲的蚯蚓。
陈锋瞳孔骤然一缩。
这道疤，他见过。三年前，在天州郊区一场地下拳赛的后台，他亲眼看着一个叫“蚯蚓”的混混，为了五万块赌债，用玻璃碴子在自己手腕上划下这道疤，发誓永不背叛雇主。而那场拳赛的幕后金主，正是王励庆当年在天州做工程时攀上的某个“大哥”。
“姐，”陈锋的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像暴风雨前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你听好。第一，王励庆确实是自杀，这点毋庸置疑。第二，他自杀的原因，不是因为怕你，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已经被我挖得七七八八，连根拔起只是时间问题。第三，”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屏幕里那道一闪而逝的黑影，“昨夜凌晨，有人潜入过E06别墅外围，目标明确，手法专业。但他没进去，只在墙外停留了十七秒。说明他是在确认你的安全状态，或者……在观察我的保镖布防。”
电话那头，刘美君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来杀我的？”
“他是来‘看’的。”陈锋一字一顿，“看你还活着，看我是否真的把你置于绝对保护之下。王励庆临死前，需要一个确定的信号——他要确保自己死后，你不会立刻被我‘处理掉’，从而让他的死失去所有价值。他需要你活下来，成为他‘自杀’这个剧本里，最悲情、最无辜、也最能引发同情的证人。”
刘美君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所以……他自杀，是为了保护我？”
“不。”陈锋斩钉截铁，“是为了保护他自己身后那张更大的网。他的死，是止损，是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把火引向自己，烧断所有可能牵连到别人的线。你，只是他选中的‘祭品’之一，一个活着的、可以随时被拿出来哭诉‘被逼无奈’的活证据。”
话音未落，手机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戴思娴略带焦灼的声音：“美君姐，开门！我刚收到消息，王励庆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写给你的信！”
刘美君慌忙应了一声，对着手机飞快说道：“陈锋，戴小姐说有封信！我先挂了，等会儿……”
“等等！”陈锋厉声打断，语速快得几乎碾碎空气，“信在哪里？谁发现的？谁拆的？”
“就在他家客厅茶几上，警察发现的……好像……好像还没拆封？”刘美君的声音透着慌乱。
“立刻告诉戴思娴，”陈锋的指令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让她马上联系办案刑警，以‘涉及重大案情’为由，要求全程见证拆封过程。信纸、信封、邮戳、指纹，所有东西，必须原封不动拍照录像存档。告诉她，如果任何人擅自拆开，后果自负。”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朝门外走。脚步在楼梯口顿住，转身走向书房，从保险柜底层抽出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三年前，他初入典创文化时，在公司档案室无意翻到的、关于王励庆早期在秀州郊县承包水利工程的原始验收单复印件。单据角落，一行潦草的铅笔批注赫然在目：“泵站渗漏严重，混凝土标号不足，建议返工”。而签字栏里，赫然是时任项目监理的王励庆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浑浊的泥水正从新建泵站的墙缝里汩汩渗出，像一条条肮脏的蛇。
陈锋指尖摩挲着照片上那行批注，眼神幽深如古井。王励庆的“自杀”，从来不是终点。那封未拆的信，才是真正的引信。而三年前这张浸透泥水的照片，才是埋得最深、最致命的那颗雷。
他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冲进雨幕。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恍若未觉。引擎轰鸣撕裂雨声，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出车库。导航目的地，不是派出所，不是王励庆的家，而是红墅湾物业中心——那里，存着整片别墅区过去五年所有的监控备份硬盘。
与此同时，八号别墅内，戴思娴已按陈锋的指令，用手机视频连线了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镜头里，那封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警方案台上，封口处蜡封完好，一角印着褪色的“秀州老邮局”字样。刑警队长眉头紧锁，正欲拿起镊子，戴思娴却突然开口：“等等，队长。信封背面，右下角，有个很小的暗红色印记，像……像是一小滴干涸的血。”
镜头缓缓推近。果然，在牛皮纸粗糙的纹理深处，一点比米粒还小的暗红，凝固成诡异的星形。
戴思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想起陈锋昨夜离开前，曾随手将一杯喝剩的红酒泼在了E06客厅的地毯上，那酒渍的颜色，与这星形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窗外，雨势渐大。陈锋的车疾驰在湿滑的柏油路上，雨刷器疯狂摆动，刮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他盯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扭曲变形的世界，耳边只有引擎的咆哮与自己沉稳的心跳。王励庆死了，但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最血腥的中场休息。而那封未启的信，那滴伪装成血的红酒渍，还有墙外十七秒的黑影……所有碎片都在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有人，正在借王励庆的尸体，向他发出一封血淋淋的战书。
他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悍然撞向一百二十。雨幕深处，红墅湾物业中心那栋灰色小楼，正沉默矗立，像一座等待开启的墓穴。